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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蟲霉防治”怎么辦?——倪俊明解讀《圖書館古籍蟲霉防治指南》

采訪人:王雪霞
受訪人:倪俊明(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副館長)

  今年4月1日,《圖書館古籍蟲霉防治指南》(以下簡稱《指南》)作為2020年第一批文化和旅游行業標準之一,由文化和旅游部正式發布并開始實施。《指南》由中國古籍保護協會、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廣東省古籍保護中心)和珠海市利高斯發展有限公司聯合起草。從2016年11月開始調研,經過多次修改,廣泛征求業界專家意見,最終經全國圖書館標準技術委員會審核,成為行業標準發布實施。

  那么,這一《指南》提供了哪些方面的指導?對于古籍保護有什么意義?記者采訪了《指南》起草組負責人——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副館長倪俊明,對《指南》詳加解讀。


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副館長倪俊明

  藏書報:《指南》提供了哪些方面的指導?對古籍保護有什么意義?

  倪俊明:蟲霉是危害古籍安全的重要因素。做好蟲霉防治,對古籍保護至關重要。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和環境保護要求的提高,古籍保存、保護,尤其是古籍的蟲霉防治工作面臨著新的要求。

  本《指南》在廣泛收集國內外相關文獻,調研國內主要省市圖書館、博物館和檔案館所采用的各項古籍蟲霉防治技術的基礎上,針對古籍存藏的特殊環境和使用的具體現狀,從相關術語和定義、古籍蟲霉防治的原則、古籍蟲霉的預防、古籍蟲霉的除治等多角度,制定了古籍蟲霉預防和除治技術方法及其適用范圍,為各類古籍收藏部門開展古籍保護工作提供了科學的、可操作性強的指導。本《指南》的制定,對于圖書館、博物館和檔案館等機構科學、有效地開展古籍保護工作,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藏書報:制定《指南》的依據是什么?

  倪俊明:本《指南》的制定力求科學性和標準執行過程中的可操作性。古籍保護是指為保存古籍原本進行的全部活動,是由主動性保護與被動性保護聯合構成的完整體系。主動性保護(防)與被動性保護(治)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鑒于主動性保護具有前瞻性,且被保存的大多數古籍尚未損壞,因此,古籍蟲霉防治的策略首先應立足預防為主。預防為主強調防重于治的保護思想,要求以更主動、積極的保護方法預防古籍的蟲霉災害,降低“治”的難度與數量,以徹底改變古籍保護工作的“臨時救援”角色,使古籍保護工作由“搶救性保護”向“預防性保護”轉變。

  當然,預防性保護必須與搶救性保護有機結合,也就是防治結合。如果僅僅重視“防”而忽視已被蟲霉損壞的古籍的救治工作,古籍的損壞程度就會加劇,直到無法救治。另一方面,若后續保護工作缺位,已經搶救成功的古籍仍然會因各種原因而再次遭受蟲霉損害。因此,缺乏“防”會使保護工作“治”不勝“治”,搶救工作也就失去意義。

  在做好“預防為主、防治結合”的基礎上,還必須注重“綜合防治”。綜合防治也稱有害生物綜合治理(Integrated Pest Management,簡稱IPM),是二戰結束后不久針對農業蟲害提出的一套防治方案,后被廣泛應用于園藝、人居環境的蟲害防治,現在又被藏品維護等文博行業所借鑒。有學者結合美國東北文檔保護中心、加拿大保存研究所和臺灣文學館等機構的實際做法,認為生物綜合防治的主要思想是:蟲害問題重點是控制而不是消滅;綜合采用多種控制方法達到有效的、低風險的預防蟲害發生;一旦監測到蟲害,首先是識別害蟲,在其他控制蟲害發生的方法不再有效時,才使用針對性強的、有效的、低風險的殺蟲方法,包括針對性很強的化學物質,以盡量降低對人和環境的危害。

  所以,最終把握的原則是“預防為主、防治結合、綜合防治”,這也是《指南》制定的依據。

  藏書報:《指南》的起草與制定醞釀了多長時間?在制定過程中,是否存在一些爭議,最終如何解決?

  倪俊明:為保證《指南》的合理性、適用性和實用性,起草組成員分三個小組,從2016年11月開始選取北京、天津、上海、吉林、遼寧、江蘇、浙江、四川、廣東、湖南、福建、甘肅等省份的部分圖書館和檔案館、博物館,采取發放調查表和實地調研方式,廣泛征求業界、相關廠商的意見和建議,了解各地古籍蟲霉防治情況,并形成調研報告。2017年2月形成初稿并多次召開會議,后幾易其稿,10月18日將《指南》修改稿呈交全國圖書館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簡稱圖標委)。

  2018年3月22日—4月15日,圖標委秘書處就《古籍蟲霉防治指南》正式發函,公開征求國家檔案局檔案科學技術研究所、天津圖書館、首都圖書館、中國人民大學信息資源管理學院、中山大學圖書館、首都博物館、上海博物館等單位業界專家的意見,各位專家就《指南》的文字表述、術語和定義的界定、中英文對照的準確性,以及各種古籍蟲霉防治方法等,提出了35條修改意見,經我們逐一認真核對,共采納了專家意見22條,最終獲得審核通過。

  藏書報:這個《指南》定義在“圖書館”領域,對圖書館古籍存藏提出哪些有指導性的意見?

  倪俊明:應該說這個《指南》從蟲霉防治的角度,對古籍存藏提出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標準。如蟲霉檢查。《指南》提出:“接收古籍時,應逐冊檢查古籍是否有蟲霉病害,包括蟲害檢查和霉菌檢查。蟲害檢查可采用觀察搜索法和震落法等,檢查是否存在害蟲卵、蛹、幼蟲或成蟲;霉菌檢查應檢查古籍紙張表面、裝訂和修復等位置是否有霉斑、菌落或菌絲。”這是針對蟲霉防治的。

  《指南》增加了對環境因素的要求,比如提出在書庫出入口處設立獨立封閉的過渡空間,即緩沖間,以避免外界空氣條件、蟲霉對庫房古籍的直接影響。《指南》還將古籍蟲霉的預防貫穿于古籍整理、閱覽、修復、保存的整個過程。對于古籍整理、閱覽和修復環境的溫濕度和空氣質量,推薦參照GB/T 30227-2013《圖書館古籍書庫基本要求》的相關規定,并對修復材料、裝具、工具和設備的殺蟲滅菌消毒等做作出相應規定,盡量避免因溫濕度和空氣質量的差異,以及古籍整理、閱覽和修復過程中的感染,引發蟲霉滋生,對古籍造成損壞。另外還涉及針對古籍保管過程中的庫房蟲霉預防、古籍蟲霉的除治方法及適應條件等方面的標準。

  藏書報:就目前現狀來說,能夠達到《指南》要求的館藏單位是不是還很少?在您看來,如何解決古籍保護工作中這些方面的矛盾?

  倪俊明:自從2007年“中華古籍保護計劃”啟動實施以來,在國家古籍保護中心的統籌帶領下,全國各地古籍收藏單位對古籍保護工作給予了高度的重視。以各省古籍保護中心所在的省級公共圖書館為例,經過這十余年的努力,均基本建成了比較規范的古籍庫房,設置了消防安全監控、溫濕度控制、有害有毒氣體凈化等設施,配備了規模不等的古籍殺蟲設備,如超低溫冷凍柜、低氧殺蟲柜,有的還建立了專門的古籍殺蟲室。應該說,總體上古籍存藏環境和保護能力有了較大的改善和提升。

  相對來說,基層圖書館在這方面可能比較滯后。前些年,廣東地區一些基層圖書館的古籍保管還是停留在普通書庫和普通書架的“原始狀態”,缺乏基本的防護措施。為此,我們先后啟動了“廣東省基層圖書館古籍修復能力提升計劃”和“廣東省基層圖書館古籍庫房和閱覽空間提升計劃”,在援建基層圖書館設立古籍修復室的同時,對古籍庫房進行裝修改造,安裝空調設備,現在有部分圖書館已經能夠達到恒溫恒濕的水平,還配置了專門的書柜、安防設施和小型的冷凍殺蟲柜,改善了古籍的存藏環境,提高了古籍保護的綜合能力。

  我覺得,各區域的古籍保護,應該抓大不放小,既要重視古籍藏量多的大單位,也要重視扶持古籍藏量少的小單位,這樣才能保證各地區古籍保護科學、均衡、協調和可持續地發展。

  藏書報:除館藏古籍之外,《指南》對民間收藏的古籍是否有指導意義?

  倪俊明:前面已經提到,本《指南》是從圖書館古籍的整理、閱覽、修復、保存等整個業務流程著眼,提出古籍蟲霉防治的整體措施。應該說,對民間所藏古籍的保護一樣具有借鑒指導意義。如其中“古籍保存過程中的庫房蟲霉預防”對古籍存藏環境和裝具的要求,以及推介的各種古籍害蟲和霉菌除治方法,也可供私人藏家有針對性地選擇使用。

  藏書報:古籍存藏中遇到的蟲霉問題是否都能在《指南》的指導下得以解決?有沒有留下什么遺憾?

  倪俊明:古籍蟲霉的防治涉及生物、化學、物理等多學科的知識,本《指南》推介的多種古籍蟲霉防治方法,應該是切實可行,安全有效的。如其中介紹的冷凍殺蟲法、氣調殺蟲法,目前都在許多圖書館廣泛地應用,效果良好。

  至于遺憾,好像還談不上。當然,在更精細化、精準化方面還有提升空間。就像有的專家提出,我國幅員遼闊,各地域自然環境有別,導致古籍病蟲害的品種和成因各不相同,加上不同古籍使用的紙張、顏色成分也差別很大,因此,在廣泛調研和科學實驗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化不同地域、不同類型古籍的蟲霉防治的方法,應該值得繼續努力。

  藏書報:下一步還會有哪些對于古籍保護有意義的“指南”值得古籍存藏單位、古籍藏者期待?

  倪俊明:近年來,國家先后頒布了《古籍普查規范》《古籍定級標準》《古籍特藏破損定級標準》《古籍修復技術規范與質量要求》《圖書館古籍書庫基本要求》《古籍函套技術要求》《古籍元數據規范》等一系列國家標準。前不久,湖南省地方標準《古籍保護與服務規范》也正式公布。與我們日常古籍殺蟲相關的已有《圖書冷凍殺蟲技術規程》。我們希望其他常用的氣調殺蟲、古籍文獻脫酸等能有一些相關的技術規程,也希望今后有更多涵蓋古籍保護方方面面的“標準”“指南”問世,以進一步推進古籍保護的科學化、規范化和標準化。

  (轉自《藏書報》2020年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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